| The Ascension of the Lord - Feast of Saint Matthias |
一、耶穌「存在」這個詞的革命性意義
若望15:9-11中,耶穌三次使用「存在」(希臘文 μένω, meinein):「你們要存在我的愛內」、「為使我的喜樂存在於你們內」。這個詞在整個若望福音出現超過40次,是若望神學的核心語彙,而非日常用字。
耶穌選擇這個詞,意義深刻:祂不說「你們要愛我」、不說「你們要服從我」、也不說「你們要感覺到我的愛」——祂說的是存在的位置。
二、聖經學層次:μένω 不是情感,是本體論的居住
希臘文 μένω 的根本意思是「留居、棲住(to dwell, to abide)」,是一種空間性的、存有性的語言,而非情緒性語言。若望用這個詞建構了一個驚人的存有學主張:
| 若望福音的層次 | 內容 |
|---|---|
| 天父在子內,子在父內(14:10) | 聖三內部的互相存在——永恆的、本體論的 |
| 子在門徒內,門徒在子內(15:4) | 信徒被接入聖三的互存關係中 |
| 守誡命使留存現實化(15:10) | 愛德行為是留存的可見形式 |
| 喜樂的圓滿(15:11) | 留存的自然結果,非努力追求 |
關鍵洞見:耶穌描述的不是一種「感覺良好的心理狀態」,而是存有的位置移轉——就像葡萄枝被接入葡萄樹,不是比喻,而是本體論事實。
三、多瑪斯的詮釋:「存在」是分受天主的存有本身
多瑪斯的形上學提供了最精確的哲學語言。他的核心命題:
天主是「自存的存有本身」(esse ipsum subsistens)——祂不是「擁有」存有,祂「就是」存有。
一切受造物的「存在」,都是以有限方式**分受(participatio)**天主的存有,就像燭光分受太陽的光明。
在這個架構下,「存在我的愛內」的意思是:
藉由聖化恩寵(gratia sanctificans),人的靈魂真實地「分受神性本性」(伯後1:4),這不是隱喻——人的存有在恩寵中被本體論地提升,成為「神化的受造物(homo deificatus)」。葡萄枝對葡萄樹的依賴,正是受造物對天主存有的哲學圖像:一旦切斷,不只是「關係變差」,而是生命本身的流通中斷。
多瑪斯的補充:「存在」不是一個靜止的狀態,而是一個不斷被維繫的事件——就像蠟燭每一瞬間都需要持續從火中領受光,人的存有每一刻都需要從天主那裡領受存在本身。
四、奧斯定的詮釋:「存在」是愛的引力帶來的安歇
奧斯定給出了最具靈修深度的詮釋,來自他畢生最深的體驗:
「祢為自己而造我們,我們的心是不安的,直到安息在祢內。」(懺悔錄 I,1)
他的關鍵概念是:愛是引力(amor meum pondus meum——我的愛是我的重量)。一切事物都被它的愛所吸引、所移動。火向上燃燒,石頭向下墜落——不是因為「努力」,而是因為它們的本性被其「重量」所帶動。
人心被造是為了存在於天主之內,所以:
- 罪是 curvitas(向內彎曲)——愛錯了方向,存在於自我之內而非天主之內
- 救恩是被愛的引力重新吸引——不是靠意志努力,而是讓更強的愛接管方向
奧斯定還有一句話,多瑪斯在哲學上給予嚴格確認:
「天主比我自己更在我的內部(Deus est intimior intimo meo)」
「存在我的愛內」因此有了雙重方向:不是人去尋找天主,而是發現天主早已比人更深地「存在」於人內——靈修是「進入已然存在的事實」,而非「建立一個不存在的連結」。
五、教會傳統:「存在」是神化(Theōsis)的過程
東西方教會傳統在此有驚人匯流:
亞大納修的名言:「神成為人,使人能成為神」——這裡的「成為」不是本質上的等同,而是「存在方式的轉化」。人受召被納入聖三的共融之存在。
梵二《教會憲章》第40號確認:全體信眾蒙召走向聖德,即走向這種共融存在的充滿。教宗方濟各《福音的喜樂》(Evangelii Gaudium)也指出:這喜樂不是「人工調製的情緒」,而是從「與基督的共在(存在)」中自然湧出。
六、心理學層次:「存在」是關係性自我的安全基地
現代心理學從三個角度照亮「存在」的意義:
依附理論(Bowlby / Ainsworth):人的自我認同根本上是關係性的——「被愛的眼神」構成人的存在。耶穌的愛是無條件積極關懷(Rogers的 unconditional positive regard),先於人的德行而給予,創造了一個安全基地(secure base),人在其中才能真正成為自己。
心流(Csikszentmihalyi):心流狀態中,自我感消失、時間感消失,人完全「存在」於當下行為之中。這是心理學最接近若望「存在愛內」的描述——但心流是短暫的技巧性成就,「存在主內」是持久的存有性事實。
榮格的個體化:與聖三共融,也是靈魂最深層的整合——在被愛的關係中認識真實的自己。
七、綜合:三個「不是」,才能理解「存在」
| 常見誤解 | 真實意涵 |
|---|---|
| 「存在」是一種美好的情緒感受 | 是本體論的存有位置,即使在十字架的苦難中仍然成立 |
| 「存在」是靠意志努力維持的狀態 | 是被恩寵接通後的自然留存,如枝條在樹上 |
| 「存在」是靜止不動的平靜 | 是在愛的引力中持續被吸引的動態安歇(Requies) |
耶穌說「存在我的愛內」時,祂邀請的是一種存有方式的根本轉化——從「自我封閉的存在」轉向「在愛的共融中的開放存在」。這是奧斯定的安歇、多瑪斯的分受、若望的留存,以及心理學的安全依附,指向同一個現實的不同側面。
最後的悖論:我愈是「存在」於自身之外(在愛內),我才愈真實地「存在」為我自己。
福音(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,我稱你們為朋友。)
若望福音 15:9-17
那時候,耶穌對門徒說:「正如父愛了我,同樣我也愛了你們;你們應存在我的愛內。如果你們遵守我的命令,便存在我的愛內,正如我遵守了我父的命令而存在他的愛內一樣。我對你們講論了這些事,為使我的喜樂存在你們內,使你們的喜樂圓滿無缺。「這是我的命令:你們該彼此相愛,如同我愛了你們一樣。人若為自己的朋友捨掉性命,再沒有比這更大的愛情了。你們如果實行我所命令你們的,你們就是我的朋友。我不再稱你們為僕人:因為僕人不知道他主人所做的事。我稱你們為朋友,因為凡由我父聽來的一切,我都顯示給你們了。不是你們揀選了我,而是我揀選了你們,並派你們去結果實,去結常存的果實;如此, 你們因我的名無論向父求什麼,他必賜給你們。這就是我命令你們的:你們應該彼此相愛。」
讀經一(瑪弟亞中了鬮,就列入十一位宗徒之中。)
宗徒大事錄 1:15-17,20-26
有一天,伯多祿起來站在弟兄們中間說:——當時在一起的眾人大約共有一百二十名——「諸位仁人弟兄!聖神藉達味的口,關於領導逮捕耶穌的猶達斯所預言的經文:必須應驗, 他本來是我們中間的一位,分佔了這職務的一份;原來在聖詠集上曾記載說:『願他的居所變成荒土,沒有人在那裏居住。』又說:『讓人取去他的職位。』所以必須從這些人中,即主耶穌在我們中間來往的所有時期內,常同我們在一起的人中,由若翰施洗起,直到耶穌從我們中被接去的日子止,由這些人中;應當有一個同我們一起作他復活的見證人。」他們便提出了名叫巴爾撒巴,號稱猶斯托的若瑟,和瑪弟亞兩個人。他們就祈禱說: 「主,你認識眾人的心,求你指示,這兩個人中,你揀選了那一個,使他取得這職務的地位,即宗徒的職位,因為猶達斯放棄了這職位,去了他自己的地方。」他們給二人拈鬮,瑪弟亞中了鬮,就列入十一位宗徒之中。
答唱詠 詠113:1-2, 3-4, 5-6, 7-8
【答】:上主叫卑微的人與貴族的人同席。或詠唱「亞肋路亞」
領:上主的僕人,請一齊讚頌,請一齊讚頌上主的聖名!願上主的聖名受讚頌,從現今直到永遠無窮!【答】
領:從太陽東升直到西傾,願上主的聖名受讚頌!上主高越列國萬邦,他的光榮凌駕穹蒼。【答】
領:誰能相似上主我們的天主?他坐在蒼天之上的最高處。他必會垂目下視,觀看上天和下地。【答】
領:他從塵埃裏提拔弱小的人,由糞土中舉揚窮苦的人,叫他與貴族的人共席,也與本國的王侯同位。【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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